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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毛读《水浒》的版本与“反面教材”

 

          也谈毛读《水浒》的版本与“反面教材”              宋培宪 山东省聊城大学 毛泽东既是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也是一位在中国古代文史方面造诣颇 深的学者。仅其对《水浒传》一书所作的独具慧眼和新见迭出的读评而言,他又完全有资格堪称是一位 “《水浒》专家”。 而要更加准确和完整地探讨毛泽东的《水浒》研究成果,其所读评《水浒传》的版本究为哪种?其一生 涉猎过多少种版本?早期与晚年所读,在版本上有无变化?有哪些变化?等等,自是绕不开的话题。 近一年来,承蒙佘大平先生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将其有关方面的数篇大作惠赐于我(先后计有:①“金 本《水浒传》伴随毛泽东的革命人生”②“研究《水浒传》的传播史,开创水浒研究新局面”③“毛泽 东晚年与金本《水浒传》”等),使我读后获教良多,受益匪浅。其中,对《水浒传》之于毛泽东的影 响、毛泽东之于《水浒传》的评析等,解说得令人心服口服;对“毛泽东评《水浒传》谈的是政治,而 不是艺术”的揭示,颇给人以启迪;但对佘先生在谈及毛读《水浒》的版本问题时所一再申明的:“毛泽 东青少年时代所读的《水浒传》只能是70回的金本”,“毛泽东一辈子(除晚年外)所读的《水浒传》 都是金本。只是到了晚年才读到了100回本和120回本”(语见《金本<水浒传>伴随毛泽东的革命人 生》),“一生都在阅读金本《水浒传》的毛泽东,可能是在晚年接触到了金本以外的版本”(语见《研 究<水浒传>的传抪史,开创水浒研究新局面》),“毛泽东晚年以后,才读到百回本《水浒传》,知道了 宋江投降打方腊的故事”(语见《毛泽东晚年与金本<水浒传>》)等论点,笔者则不敢苟同。现发表异 见如下,请佘先生和学界师友批评指正。 一、毛泽东绝非“只是到了晚年才读到了100回本和120回本”的;即便是其“青少年时代所读的《水浒 传》只能是70回的金本”的说法也颇可商榷。 据笔者了解到的材料,毛泽东最早接触《水浒传》的时间是在1906年,也就是在他13岁的那年。这有两 则文字记载:一则说,“当毛泽东识的字足够他看一些简单故事书时,他便弄到一本他大致能看明白的 小说,在他住的那个小山村里,书是极少的。大家都爱看的正好是《水浒传》和《三国演义》这两本小 说。……毛泽东对这两本书入了迷”[1]。其中,并不涉及版本问题;另一则则说:“阴历十月的韶山 冲,……走来了一个挑书箱的少年,这就是刚被井湾里私塾先生赶出来的‘反叛’学生,13岁的毛泽 东。原来这天上午,毛泽东背着老师偷偷地读《水浒全传》”[2]。其中,不但涉及到了版本,而且明言 毛泽东所读的是《水浒全传》!——即曰《全传》,通常情况下,当指的不是经过删简的金圣叹本。 除上举之外,笔者所了解到的有关毛泽东读评《水浒》时涉及到版本问题的材料——语焉不详的不算, 点明并非“70回金本”的还有如下数则: 一是1944年“7月初,延安评剧院正式成立了《三打祝家庄》创作小组,并从毛泽东那里借来了百二十回 本的《水浒传》”[3]。 二是1949年“12月26日,毛泽东在苏联。他在处理完国内的事在会客室里散步,推门出来看汪东兴在看 书,便问道:“又在看什么书?”汪东兴说:“在中国大使馆借了一部《水浒》。”毛泽东说:“《水 浒》这部书有100回本,有120回本,你看的是哪种?”汪东兴回答说:“我借的这部书是120回的线装 本。”[4] 三是1950年“1月17日,据《汪东兴日记》:在苏联列宁格勒:毛泽东在大厅里散了一会儿步,走到我值 班的房间,看到我正在看《水浒》,问:‘快读完了么?’我说:‘刚看完了65回,还有50多回没看 完。’毛泽东说:‘65回,是不是《托塔天王梦中显圣,浪里白条水上报冤》?’我说:‘是的,主席你 对<水浒>这么熟悉,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好不好?’毛泽东说:‘好啊,我就给你讲讲这个故事。’”[5] 四是1975年8月13日,毛泽东同北京大学中文系教员芦荻谈了对《水浒传》的一些看法。芦荻把毛泽东的 谈话做了记录并整理出来,其中,最后一个部分就讲到:“《水浒传》百回本、百二十回本和71回本三 种本都要出”[6]。而为什么要出百回本呢?“毛泽东说,应该出金本¬——百回本,叫出版部门印行。他 说,印行百回本,让读者了解故事的始末,了解全貌,知道梁山好汉们怎样兴而又怎样败,还其本来面 目,让读者知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7]。 依照目前学界通行的看法,《水浒传》的成书约在元末明初,而其刊刻面世,则已是明代中叶的事情 了。至于说到它的版本,那更是一个特别复杂的问题:其回目有多有少不说(计有100回本、120回本、70 回本等),文字内容也繁简详略不一(有的版本,宋江受招安后,征辽,征方腊;有的版本,在征辽、征 方腊中间,又有征田虎、王庆),还有与《三国演义》合刊为《英雄谱》本等。可以说,仅自明中叶至 明末,《水浒传》到底有多少种版本,现已不得而知。所可知者,仅据现存刊本(包括残本)来看,就 有数十种之多。 但到了明末崇祯十四年(1641),江南才子金圣叹自称“得贯华堂所藏古本”,把百回或百二十回《水 浒传》截去后半部,又将第1回改作“楔子”,71回改作70回,并改写了后半段,杜撰了卢俊义《惊恶 梦》,从而推出了70回的批评本《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后,遂成为清代至民国初年300年间《水浒 传》的通行本,而其他版本则几乎成为过眼烟云,相继销声匿迹了。 金圣叹的这一做法,曾受到近代学者的非议,斥其“腰斩《水浒》”,“伪造卢俊义一梦结束,把英雄 们的壮烈功业,化成凄惨的悲剧”(刘大杰语),或斥其书为“断尾巴蜻蜓”(鲁迅语)。但金本《水 浒》,保留了《水浒传》中最优秀、最精彩的章节,对旧本的文字,也做了较好的修改,却被大多数读 者所公认。这也恐怕正是这一“断刻本”之所以能够逐步淘汰其他版本,几乎成为读者公认的“定 本”,并风风光光流行了300年的最为主要的原因。 现在,让我们还是回到毛读《水浒》的版本问题上来。金本《水浒》既然是自清代至民初300年来最为通 行的本子,那么,对毛泽东一生影响最大的当然也就非此本莫属。曾在晚年毛泽东身边“管理图书和报 刊”的徐中远在其所著《毛泽东读评五部古典小说》[8]一书里说:“毛泽东自少年时代起就喜爱读《水 浒》,到了晚年,还兴味依然,一次又一次地、一遍又一遍地阅读《水浒》”,并明确指出:“他最爱 看的版本,就要数金圣叹批改的《水浒》了。”但是,若说“毛泽东青少年时代所读的《水浒传》只能 是70回的金本”。特别是说“毛泽东一辈子(除晚年外)所读的《水浒传》都是金本。只是到了晚年才 读到了100回本和120回本”,则显系与事实不符。因为,据笔者以上所援引的毛泽东最早接触《水浒 传》的有关记载看,他“第一次失学”的直接原因就是“背着老师偷偷地读《水浒全传》”!而在接下 来所列出的事涉版本问题的四则材料中,除第四则的1975年毛泽东指示“《水浒传》百回本、百二十回 本和71回本三种本都要出”之外,其他三则都言之凿凿地标明了“120回”的版本问题,且时间分别在 1944年、1949年和1950年。所以,这就既不存在“毛泽东一辈子(除晚年外)所读的《水浒传》都是金 本”,也不存在“只是到了晚年才读到了100回本和120回本”的问题。 因为,即便抛开毛泽东13岁时就 读《水浒全传》不说,至少,1944年时毛泽东才不过51岁,在其长达83年的生命历程中,51岁尚不能称 作是他的“晚年”;纵使是1950年1月17日在苏联的列宁格勒,毛泽东也仅是56岁的生日刚过,对于一个 最终享年80多岁的人来说,这种五十几岁的年龄,也是不宜划为“晚年”段的。而此时的毛泽东对120回 的《水浒传》已经熟悉到你指出哪一回,他就能将回目的标题完整无误地背诵出来的程度了! 佘先生立论的根据仿佛是:“毛泽东的一生,除晚年而外,发表过许多与《水浒传》有关的文章、讲 话,但从未提到过什么宋江投降打方腊的问题,这足以证明毛泽东一辈子(除晚年外)所读的《水浒 传》都是金本”(金本《水浒传》伴随毛泽东的革命人生)。关于“毛泽东一辈子(除晚年外),所读 的《水浒传》都是金本”的推论,通过上面的举证,这在事实上已是不可能;而为什么“从未提到过什 么宋江投降打方腊的问题”,在笔者看来,则又主要地是由于与年龄阶段和具体背景不无关系的契合点 与关注点的不同所致,这也正是本文接下来所要讨论和解决的问题。 二、毛泽东早年与晚年对《水浒传》的评价之所以反差较大,是由多种因素构成的,也相当地复杂,但 总体上是并不矛盾的。 那么,又当如何解释“毛泽东对《水浒传》的态度一直是喜爱、欣赏、推崇、赞美”,“何以在晚年对 《水浒传》的态度变得如此严厉”[9](指批评《水浒传》是“反面教材”、“宋江投降”)这一看似颇 为矛盾的问题呢? 笔者认为,要很好地解释这个问题,还是要从年龄阶段与契合点、时代背景和具体心态与关注点、尤其 要结合阅读者的读书目的与方法等等方面入手,方能说得更合情理,也更符合实际一些。 现不揣浅陋,循着上述思路,略陈管见: (一)年龄阶段与契合点 据上引材料可知:毛泽东至迟早在13岁的少年时代就已经开始接触《水浒传》了。据他本人后来回忆 说:“我读过经书,可是并不喜欢经书。我爱看的是中国古代的传奇小说,特别是其中关于造反的故 事。我读过《岳传》、《水浒》、《隋唐演义》、《三国演义》和《西游记》等。那是在我很年轻的时 候瞒着老师读的,••••••我认为这些书对我的影响大概很大,因为这些书是在易受感染的年龄里读的” [10]。上面这段追忆性文字中“是在易受感染的年龄里读的”这句极其朴实的话语,事实上蕴涵着一个 被现代心理科学早已证明了的“定理”,此即:年龄阶段与阅读兴奋点之间具有某种必然关系,以及越 是青少年时期的阅读,留在心田中的印记却往往越加深刻这样一种内在的关系。做一个也许是颇显牵强 的比附:就像笔者这一拨50岁上下的人,在青少年时期最爱看的电影就是打仗的“战争片”和抓特务的 “反特片”,而且印象还特别清晰,恐怕是同一道理。 这当然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也就是说,这些汇聚在梁山造反的英雄们的打打杀杀,自是能够引起少年 毛泽东阅读《水浒传》的极大兴趣。但另一个更其重要的方面则是“契合点”问题:即,书中“替天行 道、劫富济贫”的思想,激起了他反抗现存秩序的热情,尤其是农民备尝艰辛、倍受欺压的现实与毛泽 东早在青少年时代就已经具有的反抗精神产生了强烈地共鸣!此乃毛泽东之所以爱读《水浒传》的深层 思想原因。 据金冲及主编《毛泽东传》说,毛泽东读了《水浒传》等后,“他就和小朋友乃至村里的老人们互相讲 述。他后来回忆说:‘有一天我忽然想到,这些小说有一件事很特别,就是里面没有种田的农民。所有 的人物都是武将、文官、书生,从来没有一个农民做主人公。’作为农民的儿子,毛泽东对这一点纳闷 了很久。他开始分析小说的内容,发现这些小说的主人公‘是不必种田的,因为土地归他们所有和控 制,显然让农民替他们种田’(《西行漫记》)。他觉得这样是不平等的。农民们自然常要反对这种不 平等。《水浒》里汇聚在梁山造反的人物,便成了毛泽东心目中的英雄。这种影响是意味深长的,在后 来艰难备尝的革命生涯中,《水浒传》一直是他放在手边常常阅读的书”[11]。 岂只是“放在手边常常阅读”啊?事实上,《水浒传》简直可以算作是将其引向反抗旧秩序道路的第一 本教科书!而且,他又充分地借取了其中的许多人与事应用和指导了自己的革命实践! (二)时代背景和具体心态与关注点 如果说,处在清末和民初那样一个政府腐败、民不聊生的时代背景下,少年时期的毛泽东感兴趣的是 “官逼民反”的意识选择的话,那么,在他青年时期走上革命道路之后及其中年时期,他的关注点则是 “官逼民反”思绪下派生出来的“逼上梁山”的抗争实践。 现不妨略举数例,便可说明问题: 例一,大约在他13岁的时候,他与父亲曾有过一次激烈的争执。父亲当众骂了他,他也回骂了父亲,事 态由此升级。结果是,“停止内战的要求和反要求都提出来了”,双方满足了各自的要求,“战争”宣告 结束。毛泽东回忆说:“我从这件事认识到,当我用公开反抗的办法来保卫自己的权利的时候,我父亲 就软下来了;可是如果我保持温顺的态度,他只会更多地打骂我”[12]。在此状态下,“他把父亲比做 《水浒传》中的贪官,而自己无疑是梁山上那群‘替天行道’的好汉”[13]。 例二,1917年“中秋节。一群学生聚集在第一师范后面的山上讨论救国之道。有些人提出进入政界。对 此,毛泽东回答说需要有金钱和关系,才能当选。又有人提出利用今后当教员的职位来影响后几代—— 但毛泽东表示反对,说这个办法需时太久。别人要他提出办法,他答道:‘学梁山好汉’”[14]。 例三,1937年“5月,毛泽东在‘抗大’作报告,他说:‘《水浒》里面讲的梁山好汉,都是逼上梁山 的。我们现在也是逼的上山打游击”[15]。 例四,1945年“9月,毛泽东在重庆期间会见了陈立夫。在会见时,毛泽东说,我们上山打游击,是国民 党剿共逼出来的,是逼上梁山”[16]。 毛泽东从少年时就喜欢读《水浒传》,书中“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中央政府腐败,群众就一定会 起来革命”的思想对他影响很深,有些在毛泽东晚年的思想轨迹中仍然可见。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也许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更其重要的是随着客观外在情势的变化,影响或左右了他心态上的变 化,晚年的毛泽东所思考与忧虑得最多的是——如何使社会主义的红色江山千秋万代永不变色和反修防 修、反对投降派的问题。 早在进城前夕召开的中共七届二中全会上,毛泽东就谆谆告诫全党:“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 走完了第一步。……中国的革命是伟大的,但革命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这一点现在 就必须向党内讲明白,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 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438——1439页)。纵观中国历史上的农民革命总是陷 于失败的事实,毛泽东深谋远虑: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夺取了政权,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但取得的 胜利能不能不断地巩固和发展,能不能不断地推向前进,甚至于已经取得的政权还会不会丧失,等等, 这是晚年的毛泽东极为关注且用心探索和努力实践的一个问题! 尤其是到了70年代,已被确定为党的接班人的林彪叛国出逃,摔死在蒙古温都尔汗;刘少奇也已含冤去 世;周恩来、朱德等一批老战友又相继因病住进医院。而“四人帮”则紧锣密鼓地意欲抢班夺权。在这 样一个特定的时代背景下,毛泽东的心态也随之发生了显著变化。具体到对《水浒传》的解读与评析, 则是由过去的“官逼民反”、“逼上梁山”的兴奋点,转移到对宋江招安投降导致梁山造反彻底失败的 关注,从而提出要把《水浒传》作为一部“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借以从中汲取教训、 “继续革命”。应该讲,这是完全符合毛泽东当时的思想逻辑的。而且,这大概也是毛泽东晚年爱读 《水浒传》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对于同一部《水浒》,由于年龄阶段上的差异导致契合点上的变化,更 因时代背景和特定背景影响下所引发的心态上的变化从而产生关注点上的迁移,并最终造成前后评价上 的有所侧重,这其实是并不矛盾的。 (三)读书目的与方法 毛泽东一生,读书万卷,所涉猎的范围亦十分宽泛,对政治、经济、语言、历史、宗教、逻辑、军事、 书法等等,均曾做过极认真之研究。而在古代小说方面,其最早接触到的则是《水浒传》和《三国演 义》二书,并且,少年时期的毛泽东就“对这两本书入了迷”。联系到他后来对这两部小说的一系列精 深的见解和评论,他无疑可以算作是《水浒传》研究专家与《三国演义》研究专家。毛泽东对《红楼 梦》一书,也终生喜读,并有诸多独具慧眼的品评,从这样一个角度说,他又堪称是一位卓越的“红 学”家。由是而观之,因其在中国古代小说方面新见迭出的造诣,他实在是一位不得了的学者。但毛泽 东首先是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和军事家!而作为革命家、政治家的毛泽东的读书目的和 方法与学者、专家的读书目的及方法则是大为不同的。 如果说,少年时期的毛泽东喜欢读《水浒传》和《三国演义》,与常人一样,也是由于年龄阶段上的共 性,从兴趣出发的。如他自己所说:“小时候看《水浒》,只知道杀富济贫,不懂得反封建”[17]。及 至到了走上革命道路之后,他更多地则是把读书当成了服务于政治斗争和军事实践需要的手段,其阅读 目的已自不同;而政治的视角也好,哲学的视角也好,抑或经济、军事、历史的角度也罢,总而言之, 与学者型、自娱型的人的读书方法也是迥异的。 毛泽东曾说:“《三国演义》算我读到的第一本军事教科书吧”[18]。缘此而论,《水浒传》是不是可 以算作是引领他走上反抗不合理旧秩序道路的启蒙教材呢?依笔者之见,实未尝不可!他还说过:“《水 浒传》是反映当时政治情况的,《金瓶梅》是反映当时经济情况的”[19]。“《红楼梦》这部书写得很 好,它是讲阶级斗争的”[20],“通过家庭反映社会,家庭是社会的缩影”[21],“看了这本书,就懂 得了什么是地主阶级,什么是封建社会。就会明白为什么要推翻它”。就上述古典小说名著而言,他的 立足点与观察点,有军事的、政治的、经济的、历史的等方方面面,惟独不从小说到小说,换言之,尽 管他也从文学的视角评价过《红楼梦》的人物形象、语言风格、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等,但,毛泽东读 文学并不侧重在文学作品本身来进行纯文学意义上的评论,而更多考虑的则是如何服务于现实政治的需 要。佘大平先生在其《毛泽东晚年与金本<水浒传>》一文中曾有一段话说得相当精辟:“毛泽东评《水 浒》,同鲁迅写杂文时谈《水浒》的情况有些相似,即以《水浒》中的人物和故事为材料,来谈论社会 问题和政治问题;其思维逻辑是按照社会政治问题的需要发展,而不是沿着文艺小说的艺术规律发展。 一句话,毛泽东评《水浒》谈的是政治,而不是艺术。”不过,在这里还得补上一句:毛泽东评《水 浒》,是随着契合点与关注点的转移,在不同的时代背景和心境下而有不同侧重的,在实质上,前后并 不抵牾。 注释: [1]萧瑜:《我和毛泽东的一段曲折经历》,昆仑出版社1989年版,第4页。 [2]董志英:《毛泽东轶事》,昆仑出版社1989年版,第63页。 [3]陈晋:《毛泽东谈文说史•<水浒传>的启迪》,《瞭望》1991年第44期。 [4][5]:《汪东兴日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166页 第185-186页 [6][13]武思萦、樊静:《毛泽东和他喜欢的20本书》,云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87页,第228页。 [7]叶永烈:《毛泽东的秘书们》,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86页。 [8]徐中远:《毛泽东读评五部古典小说》,华文出版社1997版,第85—86页,第84页。 [9]佘大平:《毛泽东晚年与金本<水浒传>》,未刊稿。 [10] [12]《毛泽东1936年同斯诺的谈话》,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8—9页,第7—8页。 [11]金冲及主编:《毛泽东传(1893—1949)》,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7页。 [14]施拉姆:《毛泽东》,红旗出版社1987年版,第24页。 [15]湖北省社科院编:《忆董老》(第2辑),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67页。 [16]王炳南:《阳光普照雾山城——忆毛泽东在重庆》,《人民文学》1977年第9期。 [17][18][22]权延赤:《卫士长谈毛泽东》,北京出版社1989年版。 [19]陈晋:《毛泽东与古典小说》,《小说评论》1991年第3期。 [20]《怀念毛泽东同志》,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第235页。 [21]郭金荣:《毛泽东的晚年生活》,教育科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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