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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叹著作述略》下编

 

《金圣叹著作述略》下编 ——张国光、傅晓航和陆林的金圣叹书目和版本研究评论 周锡山 由于金圣叹现存著作的情况复杂,研究家几乎全部未曾认清金圣叹现存著作的情况,因此前后有三位学 者撰文,给以考证和论证。这三位学者,除笔者外,是张国光和傅晓航先生。张国光先生的研究大致与 我同时,都发表于1986年,但限于客观条件,他对有些金批著作的原刻本情况不清。傅晓航的文章发表 于20年后的2006年,关键性的原刻本的考证没有进展。陆林则迟至2009年,且后来居下,错失很多。 张国光的金圣叹书目研究 张国光先生于其编选的《金圣叹诗文评选》书前作为代前言《金圣叹诗文评选编说明》的长文,后又定 名为《金圣叹著述考》,收录于其所著金圣叹研究的学术精华集《金圣叹学创论》中。但此前,我已于 1985年寄赠拙编《金圣叹全集》。 此文抄录了3篇金圣叹著作的全目: 一是邓实在一九一〇年刊行的《风雨楼存书》中所刊的《贯华堂才子书汇稿》前所列的金圣叹遗著目 录,并说:“邓氏校刊的《才子书汇稿》书前面注明‘以读易堂原版重刊’,这显然是金昌在金圣叹被 难后开列的书目。” 二是清末上海锦文堂石印本《金圣叹全集》(实即《唱经堂才子书汇稿》,因书商为招徕读者而改的书 名)扉页署“唱经堂原本校印”所开列的金圣叹论著目录。(此书的出版时间早于邓实所刊印的《唱经 堂才子书汇稿》。) 三是抄本《沉吟楼诗选》所附的《唱经堂遗书目录》。并说;“我认为这个书目可能是金雍在遣戍二十 年被释回乡以后,对乃父的遗著进行了清理而编列的一个目录,足补坊间已刊行的目录之未备。这也是 研究金圣叹遗著的一个很好的资料。”(此清抄本的时间要远早于以上两书,但可能晚于《唱经堂才子 书汇稿》的原刻本。) 接着他论述以上书目中诸书的存佚情况。在此文中,他仅确知《第五才子书水浒传》的原刻本刊于崇祯 十四年。他认为《唐才子律诗》刊行于顺治十七年夏,但他不知此书的全名,可见他未见此书的原刻 本,也不知原刻本的情况。而《唐才子律诗》这个书名也不正确。 “关于第四才子书——杜诗”,他在抄录的风雨楼本《贯华堂才子书汇稿》和锦文堂《金圣叹全集》所 附书目时,未予指出《贯华堂才子书汇稿》和锦文堂《金圣叹全集》两书是同一内容,后书实际是前书 的改称,未提及两书分别所据“读易堂”和“唱经堂”刻本的来源之情况,可见张先生未见《唱经堂才 子书汇稿》的原刻本,也不知此书的刻印者应为唱经堂而非贯华堂的情况。他也不知两书和当时的多种 翻刻本皆缺少第三卷《春日江村五首》至《旅夜抒怀》六首诗,而目录是全的,因此是有目无诗。风雨 楼本首卷竟然就缺少了《望岳》至《土山值慈竹》十三首诗,目录也是全的,因此也是有目无诗。 “关于第六才子书——《西厢记》”,他说“始刊于顺治十三、四年”。未能确定时间。他也未曾见到 此书的原刻本。次年他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金圣叹评批西厢记》,自称以清康熙怀永堂本为底 本,实际上是以清末民初的上海扫叶山房为底本。因为此本之序,扫叶山房本误印为“怀人堂”,而不 是“怀永堂”;张国光先生也误录“怀人堂”,书前的插图也是扫叶山房本的,而不是怀永堂本的。怀 永堂本和扫叶山房本这两种书,我都有藏本。 接着结合本书编选的内容,张国光先生介绍金圣叹现存各书的内容和版本: 一、《唱经才子书汇稿》,“主要依据《风雨楼丛书》本和锦文堂《金圣叹全集》本辑录”。 锡山按:没有申明两书是内容相同的书。这里的书名,“唱经堂”漏掉一字,成为“唱经”,可能 是印误。 二、《才子杜诗解》,“本书题为《评杜诗》。以民国初年王大错作序的上海震华书局石印本较全”, 所以从此书中选录。 锡山按:张先生因未见《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原刻本,所以不知《唱经堂第四才子书杜诗解》及 其简称《杜诗解》这两个书名,也不知《杜诗解》是《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第一部分,也即《唱经堂 才子书汇稿》和《才子杜诗解》两书不能分开并列。 三、《唐才子律诗选》,“本书题为《评唐诗》。”“在流传的金圣叹选批的这部唐诗中,以苏州振兴 书社石印本比较好,本书就根据这个本子为底本,加以校点。”接着批评: “振兴”版此书题为《贯华堂选批唐才子书七言律》,这是不妥当的。贯华堂并不是 金圣叹的堂名,乃是金圣叹的学友和亲戚韩住(字嗣昌)的堂名。金圣叹评刻第五才子 书假借了贯华堂的名字,他评刻《西厢记》唐诗就再没有用这个名字了。 锡山按:张国光先生关于贯华堂堂名的介绍,是正确的。但张国光先生因未见《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 记》和《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正文中的目录为《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甲集七言律》)的原刻本,所 以作了错误的批评。振兴书社的这个书名是对的。 四、《金圣叹论诗信札语录选》。 锡山按:张先生未提及此书的来源和版本,也不知这些信札是附录在《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前面的。 五、《金圣叹评才子古文选读》。“这是我国最好的一部古文选本。金圣叹评此书较早,但出版的时间 则在顺治后期。” 他又于《金圣叹批才子古文·前言》中说:“我们从《汇稿》书前开列的唱经堂外书总目中,知道 《唱经堂外书》共四种:《第五才子书》、《第六才子书》、《唐才子书》和《必读才子书》,均已刻 过。《必读才子书》当然就是《必读古文》,它能够在金圣叹生前出版,显然由于朋友们支援经费的结 果。” 锡山按:张先生虽然未见此书的原刻本,但对此书的出版时间的推断是正确的。但具体来说,与本文上 编一样,“出版年月不详”。 综上所述,张国光先生对金圣叹现存著作,只确知《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浒传》一书, 其他诸书都未见 和不知原刻本和善本的情况,还根本不知《小题才子书》和金批《推背图》两书的任何情况。 梅庆林先生于1990年代初发现《小题才子书》时,媒体做了广泛的宣传。可是由于梅庆林先生未将此书 的原书公布于世,又没有机会出版校点本,因此学术界无人看到此书。在无法目验的情况下,张国光先 生对梅庆林先生的这个发现,无法定其真伪,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傅晓航的金圣叹著述研究 傅晓航先生的《金圣叹著述考》发表于《戏曲研究》2006年第2期,他的文章没有提及20年前周锡山发表 的《金圣叹著作述略》和张国光《金圣叹著述考》,可能他没有看到过周、张两文,因此也未能借鉴或 评论周文的成果,题目也与张文完全相同。 此文首先根据《唱经堂才子书汇稿》和《沉吟楼诗选》抄录了2篇书目。但他没有介绍《唱经堂才子书汇 稿》所据的版本。傅晓航先生未见也不知《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原刻本(见下文)。 傅晓航统计“除他评点流传甚广的《第五才子书水浒传》、《第六才子书西厢记》外,中华人民共和国 成立前可见到的金圣叹的出版著述有: 《唱经堂才子书汇稿》,“吴门同学诸子校订”原本未见,有乾隆甲子(1744)重订 本,传万堂梓行。 《金圣叹全集》,民国期间,上海锦文堂印行。 《金人瑞奇书十八种》,上海广益书局印行。 《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甲集》(大约有“乙集”的设想,没有实现。) 《圣叹秘书七种》 《天下才子必读书》,周雪客覆刻本。 《评注才子古文》 《唱经堂古诗解》 《沉吟楼诗选》 《圣叹尺牍》,苏州振兴书局,民国六年版。 《圣叹才子尺牍》 《西城风俗记》 《绣像汉宋奇书》 《圣叹手批中国预言》 共15种书目。 锡山按:通览这个目录,可知: 1、这里只讨论1949年前的民国版本,个别兼及晚清。 2、傅晓航先生在撰写此文时,依旧未见和不知《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的原刻本的任何情况,故而 避而不谈。而在其校点的《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一书的《前言》中则说:“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 研究所原来藏有傅惜华先生藏书顺治间刊刻的《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原刻本,但十年动乱之后, 此书已不知去向。笔者四方索寻,均未见此种刊本。” 3、他也未见和不知金圣叹现存其他著作的原刻本,所以都避而不谈。其中只就《唱经堂才子书汇稿》做 了申明:原本未见,见到的最早的版本是乾隆甲子(1744)传万堂梓行的重订本。因此他不知此书后来 的翻刻本皆有上文言及的缺失。 4、因此傅晓航先生的这篇《金圣叹著述考》是谈不上规范的考证的,此文只是就他所见到的没有版本价 值的民国诸书的情况作了一般性的介绍分析而已。因此恰切的说,此文是《金圣叹著作民国期间出版本 考述》。 5、即使将论述范围限定在民国期间,此文也有很大的局限,因为这个目录不全;也没有搞清这些书目的 版本等情况。 在抄录书目之后,此文即将“这些书的编撰情况分别考述如下”: “《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内容已如前所述。《天下才子必读书》、《评注才子古文》、《唱经堂古诗 解》、《沉吟楼诗选》、《圣叹尺牍》(按即《鱼庭闻贯》)、《西城风俗记》诸篇皆为金圣叹著述, 无需考索。” 锡山按:本段没有说明《天下才子必读书》和《评注才子古文》是同一部书;《唱经堂古诗解》是《唱 经堂才子书汇稿》中的一篇;《圣叹尺牍》(按即《鱼庭闻贯》)是《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书前的附 录。因此本段的叙述凌乱而不规范。 《金圣叹全集》,上海锦文堂刊印。注明是“依唱经堂原本校印”的,“与《汇稿》内容相同”。 锡山按:既然知道并注明锦文堂本《金圣叹全集》是“以唱经堂原本校印”的,就不能说此书“与《汇 稿》的内容相同”,而应说此书就是《唱经堂才子书汇稿》,只是改名而已。 《金人瑞奇书十八种》,与《汇稿》的内容基本相同,只缺少《语录类纂》一卷。 锡山按:此则的毛病与上则相同。而且既然以上两书就是《唱经堂才子书汇稿》,就不应该在第一段先 说“《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内容已如前所述”,然后又专门将两书列出。应该将《唱经堂才子书汇 稿》专列一目,然后说此书又有上海锦文堂改名《金圣叹全集》和另有改名为《金人瑞奇书十八种》的 出版本,后者则缺《语录类纂》一卷。并将前面提到而后面列入书目的《唱经堂古诗解》,后面列入的 《圣叹秘书七种》,都归入此目中。现在的写法噜苏、重复而凌乱。 《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甲集·七言律》,上海有证书局刊刻。此书内容即《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共 七卷,附《鱼庭闻贯》。 锡山按,前面已提到《鱼庭闻贯》,这里重复列出,前后又无照应。此则后又说明“此书内容即《贯华 堂选批唐才子诗》”,实际上这两个书名是同一个书名,是同一部书,不能用“此书内容即”这样的提 法,这是将一部书看做为是内容相同的两部书,显然是不妥的。 《圣叹秘书七种》证楹社丛刻第一种。内收:《释小雅》、《左传释》、《释孟子》、《南华释名》、 《南华制字》、《序离骚经》、《沉吟楼借杜诗》。 锡山按:其内容全是《贯华堂才子书汇稿》中所有的,因此此书是《贯华堂才子书汇稿》的选本,前已 述及,应该作为子目归入《贯华堂才子书汇稿》一书的目录中,加以说明即可。 《圣叹才子尺牍》,内辑录陈继儒和金圣叹两人尺牍若干篇。此书有尤侗(1618-1704)一篇序文,他概 括地指出陈、金辑录的尺牍的各自特点:“陈徵君眉公、金先生圣叹辑著尺牍各一编,一以富浅人之 贫,一以增人之慧,浅深各致,雅俗并宜。”该书刊刻年代不详,它的真伪是很可疑的。而且尤侗的序 文,不见于他本人的文集,其真伪也待考证。 《圣叹手批中国语言》,“是清代中叶以后流传在民间的一种预卜形式,即所谓的‘推背图’,它的内 容是预言清王朝即将垮台”。“但书确系假古董。金圣叹的序,是一篇拙劣的模仿金圣叹鬼狐禅调的伪 作。大约赝品的作者尚不清楚金圣叹的生平,题为‘癸亥人日金喟’,在金圣叹的生年里‘癸亥’只有 天启三年(1623),年仅弱冠的金圣叹,断难作出此等阴阳怪气的话语。更为荒谬的是,按推背图的某 些批语,十四、五岁的金圣叹,不仅预言清亡,而且预言到列强分割中国了。无名氏《金圣叹考》说; ‘近日乃以忏纬鄙俚之言,有所谓《中国预言》者,亦以金圣叹评定为名,致烦政府查禁。而圣叹之魔 力,跃跃有生气焉!”这本书的存在,的确说明金圣叹在人民群众中的影响。” 锡山案:此书既是“推背图”,就不是迟至“清代中叶以后流传”的,时间要早得多。内容也远非仅预 言清朝即将垮台。认为此书“确系”是“假古董”,是草率之论。即使此书的序言有问题,也不等于此 书本身一定是伪作。本文中编已经引用魏风华2011年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近著,光明网转载凤 凰网的摘引:“到了明末,名士金圣叹对《推背图》进行解读,该本现存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在此前, 有人认为这是部伪书,但实际上,早在《宋书》‘艺文志’中就有关于此书的记载了。而金圣叹批注也 没什么问题,是一段史实。”但我所藏的一种大陆翻印台湾出版的金批《推背图》,其前言则说此书原 版在金圣叹被捕时抄出,收入北京皇宫,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被掠,今在美国国会图书馆云。 《英雄谱》,又名《绣像汉宋奇书》,系坊间刻本,它将《三国志》与《水浒传》合编在一起,标金圣 叹批。自然是书商牟利之作。内有仿金圣叹“读三国法”一章,其中有如下一段文字:“读《三国》胜 读《水浒传》,《水浒》文字之真,虽较胜《西游》之幻,然无中生有,任意起灭,其匠心不难终。不 若《三国》叙一定之事,无容改易,而卒能匠心之难为也。且《三国》人才之盛,写来各各出色,又有 高手出于吴用、公孙胜等万万者。吾谓才子之目,宜以《三国演义》为第一。‘这与金圣叹对《三国》 的看法大相径庭,他曾明确表示他不喜欢《三国演义》、《西游记》。…… 《英雄谱》的编者这一伪造,并非首创,清初大名鼎鼎的评点家毛宗岗批《三国演义》即载有金圣叹 序,序云:…… 锡山按:傅先生这段论述很清晰,也很正确。 文章的第二部分,介绍“新中国成立以后出版的金圣叹主要著述有:198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沉 吟楼诗选》;1981年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陈曦钟等辑校的《水浒传会评本》;1983年成都古籍书店出 版的《金圣叹选批杜诗》;1985年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金圣叹全集》收录了《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 浒传》、《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唱经堂杜诗解》……等;1985年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傅晓 航校点的《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1986年岳麓书社出版的张国光选编的《金圣叹诗文选评》 ……” 此文列出1980年至2006年出版的金圣叹著作的书单,没有作任何说明和评论;列出的书目,自1988年以 后至2006年,缺失非常多。 此文最后一部分是“按照金圣叹评书的理想‘庄、骚、马、杜’、《水浒》、《西厢》六部‘才子书’ 的完成情况,略作考述。” 接着介绍“这六部《才子书》从完整的意义上讲,金圣叹一生只完成了《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浒传》和 《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这两种”。在介绍了两书的一些评批的内容后,文章说:“经历了四十余 年的酝酿,于顺治十三年,金圣叹四十九岁时《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付梓。”并认为“金圣叹删 改《西厢记》的底本,最有可能是《张深之古本西厢记》”。但没有作论证。 锡山按:这里对《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的出版时间是讲对的,但未说根据。 此文接着根据金昌《叙第四才子书》,介绍金圣叹《杜诗解》的情况,“在金昌的催促下,金圣叹拿出 《才子必读书》旧稿,重新加以编排,于庚子年(顺治十七年)最后完成了《才子必读书》的编选评释 工作”。 锡山按:这里指出《才子必读书》完成于顺治十七年,也未提根据。 文章的最后介绍《史记》评批没有完成,“然而在《才子必读书》中却容纳了九十多篇,也算是部分完 成了心愿”。《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最后定稿时间是顺治十七年”,“这一年的夏七月”。又根据 金圣叹原文中提供的信息,介绍《唱经堂才子书汇稿》中的有关篇目完成的日期或简况,另有作于顺治 十二年(1655)的《西城风俗记》的情况等。 锡山按:此文不提《小题才子书》,说明傅晓航先生不知梅庆林先生在1990年发现了此书,或者虽知这 个信息,但未曾看到此书,无法辩定其真伪,不知此书的内容和情况,所以只能不提。 总之,关于金圣叹现存著作的版本、出版时间等重要问题,没有发现新的材料,也没有新的研究进展。 陆林的金圣叹书目和版本研究 凤凰出版社在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的情况下,背着我将我在该社的《金圣叹全集》的选题转送给陆 林,重印了《金圣叹全集》。此书的版权页标示2008年12月出版,但陆林为此书撰写的《后记》所署日 期却是“陆林戊子年小寒日撰于金陵”。“戊子小寒”为2009年1月5日,那么此书印出的时间至少在一 个月之后,即2009年2月。产生这个后果两者必居其一:一、陆林将2008年1月6日的丁亥小寒(戊子春节 是2008年2月7日),错认为戊子小寒,他不懂阴阳年历的换算,但又要附庸风雅,造成笑话;二、凤凰 出版社在此书版权页因某种原因标上了虚假的出版年月。 陆林在其署名的这篇《后记》中说: 从事著述的全面整理,无疑会促进深入了解作者本人,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只是如果案头已 有前贤的整理之作,很少有人会另起炉竈重开张,我也不例外。庆幸的是,正是通过三年来围绕金圣叹 著述的系统整理、反复校读,对其作品版本有了更加清晰的体认…… 陆林说他的“案头已有前贤的整理之作”,指的即是我“整理”的,即汇编、校勘、标点的《金圣叹全 集》。他说因此而没有“另起炉灶重开张”,这是老实话,即承认其所署名的《金圣叹全集》在汇编、 校勘和标点诸方面都继承和使用了1985版同一出版社出版的《金圣叹全集》的整理成果。 一个有出息的学者,决不做前人已经做过的古籍整理和研究项目;更不肯袭用前人的成果。 陆林也知道这个创新性的原则,所以他强调其《金圣叹全集》也有创新性成果的,即在“对其作品版本 有了更加清晰的体认”方面超过了前人。 但是署名陆林编校的《金圣叹全集》所收的金批著作6部的版本,除了大家都可以看到原刻本影印本的 《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浒传》和不知原刻时间和版本情况的《小题才子书》之外,其余4部,陆林不仅没 有做到“对其作品版本有了更加清晰的体认”,而且都搞错了,所收入的版本也不仅无丝毫进步,而且 还完全是后来居下。其错误如下: 陆林在《金圣叹批评本水浒传》(简体字单行本)的《出版说明》中,竟然说:“他(指金圣叹)最推 崇的《离骚》、《庄子》、《史记》、杜诗、《水浒传》、《西厢记》六部著作,并按时代顺序把屈 原、庄子、司马迁、杜甫、施耐庵、王实甫的作品称为第一、二、三、四、五、六才子书”。 陆林将金圣叹六才子书的次序和时代顺序都搞错了。如果按时代顺序,庄子在屈原之前,王实甫在施耐 庵之前,这是毫无疑问的;而金圣叹的六才子书中的第一才子书是《庄子》,第二才子书是《离骚》, 陆林随意将之颠倒,属于低级错误。 大家都可以看到原刻本影印本的《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浒传》,陆林为其简体字单行本《金圣叹评批水 浒传》所写的《出版说明》,先说:“金圣叹评点的《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于崇祯十四年 (1641)由苏州叶瑶池梓行”(《出版说明》第1页),(梓,雕制书籍的木板;“梓行”是刻印和发 行。)最后又说:“本书以民国23年上海中华书局影印刘复藏明崇祯贯华堂刻《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 传》为底本,以1975年北京中华书局影印叶瑶池重刻《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清坊刻王望如评论 《贯华堂第五才子书》为参校”(《出版说明》第2页)。最后的说明与其《金圣叹全集》的说明相同。 但这个说明与前面矛盾,他的这个《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的崇祯十四年初刻本究竟是苏州叶瑶池 还是贯华堂初刻的呢?是否初刻和重刻都是叶瑶池做的呢,而1975年北京中华书局影印的《第五才子书 施耐庵水浒传》的扉页也标明:“金阊贯华堂古本 叶瑶池梓行”,也明说前有“贯华堂古本”,然后 “叶瑶池梓行”。而北京中华书局的“出版说明”是:“此次缩印,系以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年)贯 华堂刻本为底本”,陆林将它说成是“重刻”本,却没有说明依据。可见陆林对《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 浒传》的初刻本情况,含糊不清。陆林说“金圣叹评点的《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于崇祯十四年 (1641)由苏州叶瑶池梓行”(《出版说明》第1页),是完全错误的,应是贯华堂刻印。 《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有顺治丙申1656年原刻本,金圣叹在此书第七卷末特地签署评批完成的日 期。国内研究家只有周锡山看到并复印此页。陆林不知,故泛称为“顺治刻本”,但又在简体字单行本 的《出版说明》中,根据第二手材料,说“(金圣叹)所评《西厢记》成书于顺治十三年(1656)”; 接着又说其简体字单行本“据顺治贯华堂刻本《贯华堂第六才子书》为底本”(《出版说明》第2页), 具体的年代含糊过去。可是他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所谓贯华堂原刻本“底本”证据,却是 首都图书馆藏的无确切出版年代、封面书名为“西厢词”、封面的卷数也内容不同——并非《贯华堂第 六才子书西厢记》原刻本。根据我在上海高级人民法院查阅卷宗,从其所提供的首图藏本复印件的复印 件来看,此本与《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原刻本的文字有细微差别,而且没有第七卷末页,也即此 本没有金圣叹自署“顺治丙申四月初三日辰时阁笔”(按,“阁”同“搁”),即完成评批时间的文 字。此书原是著名藏书家、学术权威吴晓铃的藏书,吴先生也没有说此书是原刻本。这些已足够说明, 此书不是《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的原刻本。也可见陆林所谓的“底本”不是他所认为的原刻本。 他也根本没有见到过原刻本,他至今不知原刻本藏于何处。 在1990年代以前,学界公认《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已无存本。原有著录的吴梅藏本毁于日寇的轰 炸(吴梅的珍本藏书寄存在上海商务印书馆涵芬楼中,日寇炸毁了商务印书馆和涵芬楼),言言斋周越 然的藏本毁于火灾,傅惜华的藏本在文革中迷失,文革后不知下落。于是,在1990年代,我成为唯一看 到《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记》原刻本的学者,并依此作为底本,重新校勘、标点了《贯华堂第六才子 书西厢记》,编入拙编《金圣叹全集》的增订、导读解读本和单行本(万卷出版公司2009)。 《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书名,明明标示是“唱经堂”刻印的,锦文堂《金圣叹全集》也申明据唱经堂 原刻本重版。陆林根据民国邓实的“风雨楼”铅字排印本,此书扉页所标的书名则为“贯华堂才子书汇 稿”,其扉页的反面标示“依读易堂原版重刻”。陆林也据此说他署名的《金圣叹全集》所收的《才子 书汇稿》是据学易堂的原刻本,可是又说此书是贯华堂本。到底是学易堂还是贯华堂?可见他根本没有 搞清这个版本。我本人藏有邓实刊行的此书,知道他没有看出邓实排印本的错误。 邓实的《才子书汇稿》,正文标明是“唱经堂”,但版权页又说根据“学易堂”的原版,就清楚地说明 此书不是根据最早的“唱经堂”原刻本翻印的。此书又在扉页将书名改为《贯华堂才子书汇稿》,说明 邓实根本未见和不知有《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原刻本,而想当然地题为“贯华堂”;因为金圣叹生前 所刻诸书的书名都用的是其友人兼亲戚韩住的“贯华堂”。可是《才子书汇稿》此书是金圣叹逝世后, 由其后人代他辑编的,所以就用了金圣叹本人的“唱经堂”。 《风雨楼》本《贯华堂才子书汇稿》、锦文堂《金圣叹全集》和其他多种翻刻本中的《杜诗解》卷三, 有《春日江村五首》、《柟树为风雨所拔叹》、《去蜀》、《宿清溪驿》、《狂歌行赠四兄》、《旅夜 抒怀》六题十首诗,有目无文,即目录上有诗题,正文中都漏印了。这说明“风雨楼”铅印本错误更 多,首卷即缺少十三首,其版本价值是很低的。陆林的《杜诗解》每卷前都印制“唱经堂杜诗解卷之 厶”,应该是唱经堂的刻本,但他在书前交代版本依据时,却说以“学易堂”刻本为底本,自相矛盾。 还说以“风雨楼”本等为参校,他实际是以周锡山的校点本为底本,而参校马虎,所以没有觉察并指 明:其所参校的书,缺少多首诗,不能完整地予以参校。而《唱经堂才子书汇稿》的原刻本有诸种翻印 本所共同缺少的这六首诗,是完整的刻本。我特将这六首诗复印了,并将关键页的书影印制在2009版 《金圣叹全集》中《杜诗解》的书前。我所据的原刻本是杭州九绶堂王氏藏书,我特地到居住于上海成 都北路的藏书家遗孀处借阅的。 《天下才子必读书》在金圣叹刚逝世时由其后人和友人所辑编的《唱经堂才子书汇稿》所附金圣叹著作 书目和《沉吟楼诗选》抄本所附金圣叹著作书目中明明已标明“已刻”,可见此书在金圣叹生前已经刻 印。本文前已引及张国光先生也正确指出此书的“出版的时间则在顺治后期”。但是陆林却一再误将康 熙二年徐增叙刻本作为此书的原刻本。 由于20世纪以来的学者皆未见《天下才子必读书必读书》的原刻本,其后来诸本皆无金圣叹本人的序 言,此书体例也与前出金批诸书不同,所以不少学者颇为怀疑此书的真伪。我经考证后,确定此书是金 圣叹的著作,所以编入《金圣叹全集》中。陆林不知此书原有真伪问题,不做考证,不做必要的交代, 就将此书收入其“全集”中。 《唐才子诗》因体例与前出金批诸书不同,兼之学者都未见到此书的原刻本,因此也认为此书极有可能 是伪书,因此不做研究。陆林没有能力做考证。他只能继承周锡山的做法,将此书编入。 《小题才子书》的原刻本未见,其原刻时间也无人知晓。《小题才子书》的署名金圣叹之序,为伪作, 或其开首是伪作。陆林不察。如果是伪作或开首是伪作,那么此书的真伪也就难定,必须做坚实考证, 才能确定其真伪。由于陆林看不出金序的作伪情况,因此,他不做考证、毫无依据地将此书收入《金圣 叹全集》中,也未能指出序中的作为情况。 陆林不懂应有这个考证过程,他利用我的汇编成果,也“编”《金圣叹全集》。但他只知拉到篮里就是 菜,只要署名金圣叹,就编在里面,不知《小题才子书》的序言有作伪成分。 如果是一部可靠、有扎实研究根基的《金圣叹全集》,就要讲清有的书,为什么认定是金圣叹著作,要 编入全集中,还要说明:还有多少署名金圣叹的书和文章是伪作,所以不编入本书。陆林没有做到,说 明他对署名金圣叹的著作真伪、全部著作有多少,都缺乏研究,他是一个不合格的金圣叹著作的编者。 陆林对1985年版的《金圣叹全集》所收诸书,不做真伪考辨而照单全收;对黑龙江学者梅庆林先生发现 的《小题才子书》,也不做考证地收入,而且不提梅庆林先生发现此书的贡献,违背学者应有的道德。 陆林还根本不知金批《推背图》一书,因此在其“全集”的前言、后记中皆未提及此书。如果知道有此 书,即使认为此书是伪书,也应该明确指出其伪,然后说明“全集”不收此书的理由。 因此陆林对于金圣叹著作不仅没有“对其作品版本有了更加清晰的体认”,而且因不懂版本而出现了众 多的错误。至于陆林署名的《金圣叹全集》有众多校勘、标点错误,对周锡山《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西厢 记》的标点因无力把握对错的标准而大量误指为错,尤其是陆林的《金圣叹评批西厢记》单曲文的标点 错误即达300处左右之多,则更说明他是一个古籍校点的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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